Daniel等指出,在某些病例的创伤带中,存活的细胞不断增生,逐渐长入梗阻区域,使得前叶的功能得以恢复。基于这种理论,我们可以解释在有些脑损伤的患者中只出现暂时性的垂体功能减退症症状。
一些尸检资料表明在创伤性脑损伤中垂体受损是一种特征性的表现。9~30%的病例中出现脑前叶损伤。使我们惊异的是,自从1986年之后就再也没有更多病理学方面的报道。
临床表现及诊断
创伤性脑损伤后的垂体功能减退可能在临床上并没有症状,只有在监测激素水平时才能发现;要么就是起病凶险,需要立即入院监护观察。通常而言,之所以垂体功能减退症难以发现,是因为垂体激素和/或相关靶腺激素异常分泌并没有特异体征。此外,原发的脑损伤可能会掩盖相关激素异常的临床体征而导致漏诊和误诊。垂体前叶功能减退的临床症状总结如表2。
创伤性脑损伤后的垂体功能减退在女性中常见的症状包括闭经和不孕,男性则表现为勃起障碍。垂体功能减退还可以引起其他一些症状,包括身体虚弱、精神症状、睡眠障碍、畏寒惧冷等;高催乳素血症则可引起乳溢。Frieboes等报道对于脑损伤后生长激素分泌减少及睡眠障碍的患者,其模式与从抑郁状态中恢复的患者类似。生长激素缺乏的症状包括有氧运动能力、肌肉力量、基础代谢率以及肌肉量等的降低或减少;脂肪组织增多;血清内致粥样硬化的血脂浓度增高。皮质醇和甲状腺激素的减少可能会对肌体造成潜在威胁。
内分泌功能评价
患者出现什么样的症状就应该监测激素水平,或者在什么时候应该进行监测,这是非常重要的问题。
在为数不多的研究资料中,我们只能得到一些非常初步的建议。对于脑损伤需要长期住院的患儿,我们认为都应该常规检测基础激素水平,包括早晨(8:00-9:00)时段的皮质醇、甲状腺激素、催乳素、性激素和促胰岛素激素-1等。轻微脑损伤但是出现垂体功能减退症状者(如糖尿病等),也应该检测激素水平。很多激素分泌障碍通过检测基础激素水平就可以发现。但是,皮质醇和促胰岛素激素-1水平正常并不能表明促肾上腺皮质激素和生长激素的分泌就是正常的,所以在高度怀疑的病例中,要进一步进行负荷试验。对于这两个激素轴而言,胰岛素耐受试验是金标准,不过要注意这个试验的不良效应是有可能导致脑损伤后的癫痫发作。对于促肾上腺皮质激素分泌减少后数周到数月而发生肾上腺萎缩的患者,肾上腺皮质激素负荷试验可以替代胰岛素耐受试验,对下丘脑-垂体-肾上腺轴进行全面的评价。精氨酸结合促生长激素释放激素可以用来评测生长素轴。然而这种方法高度依赖于体重系数,对于肥胖的个体不容易得出阳性结果,通常阻断剂量为9μg/L。在近期的试验研究中,采用一种新的生长激素检测方法,结合最新的体重系数(30.8±5.6),阻断剂量可为4.1μg/L。不过这个方法也有缺陷,对于垂体上方来源的生长激素缺乏,比如颅脑接受辐射,其敏感性比较低。另外一个试验是胰升糖素试验,可用来评测患者是否有生长激素缺乏和垂体功能障碍。检测T3/T4/TSH水平可评估甲状腺轴。继发性甲状腺功能减退特征性的表现为T4水平降低,T3和TSH的水平则正常。因此在此类患者中常规仅检测TSH水平是不够的。与此同时,还要注意药物(包括美芬妥英和卡马西平)可以造成T3/T4降低的假象。
男性患者的性腺功能评测可在早上测定睾酮、促黄体(生成)激素和促卵泡激素。如果出现睾酮水平降低,促性腺激素正常或降低,可诊断为继发性性腺功能减退症。对于女性患者,闭经6个月以上可诊断为性腺功能减退。对于还没有月经的女性,可测定血清的雌二醇和绒毛膜促性腺激素。
数个促进神经系统功能恢复的药物(如抗抑郁药物、多潘立酮、安定等)已经明确知道会提高血清的催乳素水平。如果不能停药以明确血清催乳素变化的原因,那么解释起来就需要谨慎一些。此外,精神和机体的应激也可导致催乳素水平的增高。
在患者的急救阶段,评估激素水平是比较困难的,所以不建议在此阶段进行检测。然而,如果漏诊肾上腺或甲状腺功能减退,后果可能非常严重,所以评测这两者激素轴的门槛儿要相对低一些。在急性期后的数周到数月后,可以进行全面的激素水平监测。同样地,为了排除晚期发生的创伤后垂体功能减退,建议损伤后12个月再次进行激素水平检测。颅内成像
磁共振技术(MRI)是扫描垂体区域的无创检查方法。不过,即使颅内扫描没有发现异常征像,也不能完全排除垂体功能减退的存在。Benvenga等报道颅内CT和/或MRI可能会在7%的患者中不能发现异常征像。
激素替代疗法
创伤性脑损伤造成的慢性功能障碍包括机体损伤、认知障碍、心理障碍、行为孤僻、感知力下降等等,这些都会阻碍患者的顺利康复。如果垂体功能减退不予以治疗,患者可能出现精神行为症状。因为糖皮质激素的缺乏会对机体造成潜在威胁,所以一旦确诊就应该采用替代疗法。需要注意的是,病人在应激状态下需要激素的剂量要大于正常水平。甲状腺功能减退一旦确诊,应该用甲状腺激素替代治疗。由于甲状腺激素替代治疗会促进糖皮质激素的代谢,进而引发肾上腺危象,所以这种替代疗法应在皮质激素应用之后进行。继发性性腺功能减退如果没有及时明确诊断,会使患者的死亡率明显升高。激素替代治疗会增强性功能,性欲增强,肌肉数量增多,骨密度增加。激素替代对TBI后组织代谢的影响也是一个重要的方面,可惜这一方面的资料还很少。如果在男性患者中发现睾酮水平下降,如果没有禁忌症,可以采用睾酮替代治疗。睾酮替代治疗的进击症包括疑似前列腺癌者、睡眠呼吸暂停综合征、红血球增多症等等。在女性患者中,如果雌激素水平下降,可能出现认知功能、记忆力减退,骨密度降低,替代疗法可以改善神经认知功能。通常而言,如果继发性闭经出现6个月或更长时间,要考虑采用雌激素/黄体素替代治疗。
虽然在TBI患者中行生长激素替代治疗方面的研究资料还不是很完善,但其他疾病相关的生长激素缺乏疾病可以给我们一些有益的提示。下丘脑/垂体损伤后继发出现生长激素缺乏,采用生长激素替代治疗不仅可以促进机体的代谢功能,也有利于改善认知功能,提高生存质量。由于相关资料的缺乏,在TBI后生长激素缺乏的患者中应用激素替代治疗需要因人而异。当前,关于激素替代治疗的前瞻性研究比较匮乏,但是一旦明确肾上腺皮质功能减退和甲状腺功能减退,无论病因如何,都应该尽快应用替代治疗。性激素和生长激素替代疗法有可能对机体起到良性作用,但也要因人而异。与此同时,如果应用激素替代治疗,应该由内分泌科的医生进行长期随访观察。
生存质量和认知功能
TBI后常会导致精神行为问题,使生存质量下降。由此引发的精神障碍会阻碍患者的顺利康复。Dikmen等对466例脑损伤患者(另有124例创伤患者,88例正常人作为对照)进行了研究,结果表明脑损伤与精神心理症状密切相关。
很多TBI后继发垂体功能减退、激素缺乏可能是造成神经系统症状的主要原因。
综合临床治疗
TBI患者在临床上需要多学科协作的综合治疗程序。这些程序应包括不同的治疗小组,以患者的症状体征为导向,分别恢复患者的机体功能、认知功能、以及社会适应能力。除了其他治疗方法,药物对于神经功能的恢复也是一个重要手段。已经在临床中应用的药物包括左旋多巴、哌醋甲酯、抗抑郁药等等。这些药物可以相应地促进机体的运动功能恢复、改善认知能力、稳定患者情绪。考虑前述TBI和垂体功能减退的症状会相互掩盖,所以在应用上述药物时应审慎的判断激素水平异常的可能。垂体功能障碍已经明确,如果考虑垂体前叶激素分泌异常,则需要一定的临床经验。因此,内分泌医师应该及早进行判断。
迄今为止,TBI后内分泌功能的评测并不是常规程序。但近期全身系统的研究表明约有30%以上的患者会出现内分泌紊乱,所以TBI后的随访应包括内分泌功能的评价。今后对这种常规筛查的成本/功效比要进一步加以研究。
结论
当前,脑损伤后患者复苏和恢复的机率越来越高,诊治TBI后继发性垂体功能减退也越来越重要。激素替代治疗可以有效改善患者的精神躯体症状,所以对于脑损伤急性恢复期后的患者,应该监测其垂体功能。如果垂体前叶激素缺乏的诊断得以成立,在恢复患者机体功能、认知能力和精神心理的同时,还要进行激素替代疗法。